春心将军 第五章 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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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府的宴客厅面积不算非常大,但装饰华丽。尤其今日,厅顶点起了六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地面也铺开了接待寻常客人时并不会铺就的短绒地毯。

    “外祖,爹都没提前和我说您要过来。”

    张书鄂听了晁维这话,忽而冷笑一声:“你爹如何告诉你他自己都不知道我要过来。”

    坐在一旁案前的晁鹊明面色甚难堪,他复又立起,躬身向张书鄂:“父亲大人,这抚北将军大捷回京,朝中官员近期纷纷为其设宴庆功,小婿原是想不能同大家显出差异来,故才安排了今晚的宴请,因太匆忙,未能及时跟您秉明此事,是小婿的疏漏,您切莫怪罪。”

    “怕是庆功其次,拉拢才是目的吧!”张书鄂将手中的茶杯朝案上重重一顿:“十九岁,不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碰运气打了一场胜仗,这些人就如此按耐不住!”

    见晁鹊明低头不语,仿佛面有愧色,张书鄂的语气不禁又缓和下来:“哎,他人赶着去巴结也就罢了,你又为何如此你该明白,皇上是忌惮着平叛后这几年来,张家军威益盛,赐了他这将军的封号,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平衡我张书鄂无福,命里只得斯瑶一个女儿,你既是我女婿,我自然将你当亲生儿子看待,可你如此之举,叫外人如何揣测我们的关系”

    晁鹊明无话可说,讪讪的坐下。晁维开口问外祖:“外祖,那这个抚北将军带了五万人马就打赢了二十万大军,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又如何抗战北关,他打赢这场仗,靠的还不是我在后方坐阵指挥全盘再说了,想当年圣上年幼继位,多少狼子野心虎视眈眈若不是我一人带了仅有数千人的禁军拼死护卫皇宫,岂有这如今盛世”张书鄂先是不忿,说到后来,又面带得色。

    晁维自幼便十分崇拜自己的外祖:“您是皇上最为重视的震远将军,更是如今的三军统帅,再勇猛的战士也不过是战士,和您这样的将领自然是完全没法比的呢!”

    晁鹊明也附和着,这厅里此时才有了些许融洽的气氛。

    万顺拿肩膀碰了碰身边站着的春子,悄声说:“哎,你说,这个抚北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难不成他打赢了这胜仗,真的就是运气好”

    桑春摇头,她不懂这中间关系,只觉得既然晁维说张书鄂更厉害些,那自然就是对的了。

    这时前院一个小厮进了宴客厅通报:“老爷,贵客已到,曹管家正引贵客过来。”

    晁鹊明起身,正要起身相迎,坐在一旁的张书鄂一身咳嗽,定住了晁鹊明的脚步。

    晁维不忍见爹为难,主动开口:“外祖,爹,客人上门,我是小辈,不去迎一下,人家要怪我家没有礼数了。”

    见张书鄂没有反对,晁维起身,朝宴客厅外走去。

    还未待晁维走出宴客厅门口,曹管家已经带着客人进了宴客厅。

    曹管家将人带到后,便离开了宴客厅。众人目光齐齐向宴客厅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暗紫色长衫的男子已站了进来。

    桑春不太敢确定,进来的这个紫衫男子,就是那位威名远扬的抚北将军。

    武将中,她日常所见的,只是晁维的外祖张书鄂一人,故而在桑春的印象中,武将都应当同张书鄂一般,威武精壮,身上充满了不拘小节和对人总习惯低看一等的习气。

    可这个紫衫男子,却同这些形象毫不沾边。他身形虽不单薄,却没有一丝习武之人的勇猛之气。相反的,面色如玉,散发着柔和的光彩,虽不是面若潘安的美男子,但自有一种丰神俊朗,教人一眼过去,不敢轻视了去。

    桑春暗暗奇怪:这个将军,看起来倒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一般,如何能带兵遣将上阵厮杀

    晁维迎上前,拱手作礼:“将军远到,失迎失迎,还请将军不要见怪。”

    这晁维虽只是个年方十四的少年,但毕竟出身官宦世家,相应礼数,丝毫不差,各种场合也从不露怯。晁府的交际往来,晁维一直是随父亲一同接待打点,对自己的待人分寸,亦是十分有自信。

    可让晁维未能料到的是,这紫衫男子,竟然对他毫不买账。

    紫衫男子对晁维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越过,向厅内正席上坐着的张书鄂走去:“张将军竟也在”

    张书鄂见其对自己的宝贝外孙如此轻视,瞬间沉下脸来:“邢姜,你眼神倒好,可只怕是从北关严寒之地初回,冻伤了耳朵,不然怎的对我孙儿的迎接充耳不闻”

    这紫衫男子这才仿佛发现了晁维的存在一般:“哟,这可真是失礼了,晁少爷,失敬失敬。”

    他语气间却毫无抱歉,甚是目中无人。

    桑春自小陪同晁维一起长大,虽说自己和万顺是下人身份,但晁维对他们二人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居高临下的态度,反而像对待自己的兄弟一般对待二人。

    此时桑春见晁维被如此无礼对待,自己不禁又气又心疼,在心中立刻推翻了对这个抚北将军的第一印象,觉得这人的皮囊实在是太有欺骗性,没想到本性竟如此恶劣。

    晁鹊明开始打圆场:“不碍的,维儿,这位便是抚北将军邢姜,将军是习武之人,豪爽不羁,你要理解。邢将军,请入席。”

    “是,爹。”晁维再气也是识大体的,默默退回到自己的案前坐着。

    邢姜也毫不客气,大喇喇朝张书鄂下属的案前一坐。对晁鹊明一句谢字也没有。

    很快,在晁鹊明的示意下,晁府的下人鱼贯而入,将菜肴美酒奉与众人。

    在杯盏交错和晁鹊明狡猾的言语调和中,张书鄂也渐渐松弛下来,面子上暂时放下了对邢姜的敌意。

    邢姜十分的放松,毫不像在他人家中做客,倒像是在自家一般。酒酣耳热之际,突然问晁鹊明:“御史大人宴客的厅堂怎的如此之小”

    晁鹊明不明白他此问何意:“晁某平日并不喜频繁交际大张宴请……”

    “不是。”邢姜随意的挥挥手打断了晁鹊明:“我是在想御史大人的宴客厅如此之小,那让舞妓们如何施展得开”

    晁维按捺不住:“邢将军,我们晁家家风严明,历来宴请从无此安排。”

    邢姜举起杯酒来漫不经心的朝晁维示意了一下,勾起嘴角笑着说:“御史少爷是年龄还小,等你尝过鲜了,就晓得个中美妙滋味了。”

    晁维愤愤,不再言语,倒是张书鄂开口:“邢将军年少正盛,听说这次出兵北关,还带回了一个乌图女子”

    邢姜一张俊脸笑的邪气:“张将军有所不知,那北方女子性情泼辣,身形丰满,同我朝女子相比,又更有别一种风味。”

    张书鄂原本对皇上提携邢姜的速度有所担心,如今见他这幅轻狂样子,心下倒定了几分。一个十九岁的放荡小子,能成什么气候

    想到这一层,张书鄂不禁开怀大笑,同邢姜又一轮推杯换盏。一直到深夜,仿佛主客尽欢,宴席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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